施虐者(Sadist)
工具在桌上排成一列。你挑了最輕的那支拍子,掂了掂,又放回去,換更輕的。
第一次,用不到第三支以後的東西。
她跪坐在墊子上,背挺得很直,緊張都寫在肩胛骨上。你搬了張椅子坐到她正面,視線同高。這種話要看著眼睛講。
「規則先過一次。我每下之後問數字,一到十,十是絕對不要再來。今天上限是你的六。」
「如果我想要更多呢?」
「第一次就是到六。」你把拍子橫在膝蓋上。「上限的事,下次再談。這條沒得商量。」
她抿了一下嘴,點頭。有一點不服氣,更多的是鬆了口氣。這兩種表情你都收進眼裡,都是資料。
你起身,繞到她背後。
第一下落在肩胛外側,輕得像拍灰塵。
「數字?」
「二。」
再來。手腕多沉半分。
「三。」她的聲音還很平。
你一階一階往上走,每一下都停,每一下都問。房間裡只有三種聲音輪流出現:拍子的脆響、她的數字、你的呼吸。慢慢地多出第四種,她的呼吸開始變深,數字的尾音開始發顫。
「四點五。」她說得很認真,像在實驗室報數據。你差點笑出來,忍住了。這個認真勁,比什麼都可愛。
「記住這個力道。」你說。「今天大部分會在這附近。另外,我每隔幾分鐘問顏色,綠黃紅。不想說話,點頭是綠。」
節奏建立起來之後,你的腦子分成兩層。上層在動作,控制落點、間隔、輕重的曲線;下層在讀她,膚色從白轉成淺粉的速度、肌肉迎上來還是躲開、呻吟的音色裡有沒有混進別的東西。她慢慢往下沉,眼神開始飄,你把節奏放慢半拍,跟著她。
然後你看見她的肩膀縮了一下。
不是迎接的那種縮。是躲。
「顏色?」你的手已經停在半空。
兩秒的安靜。
「……黃。」她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回來。「左邊那裡開始刺刺的,不是好的痛。」
拍子放下的聲音比落在她背上的任何一下都輕。你揉開剛才的位置,皮膚是熱的,肌肉在你掌心底下一點一點鬆掉。
「做得好。」你說。這三個字是真心的,比今晚任何一句都真。「換位置降兩級,還是收尾?」
「降兩級。」她轉頭看你,眼睛還有點濛。「我還不想結束。」
收工是四十分鐘後的事。你開了大燈,把她的背從上到下檢查一遍,兩塊淺紅,位置對,深度對,明天就退。冰敷袋貼上去的時候她抖了一下,罵你冰,然後靠著你的肩膀昏昏欲睡。
你還醒著。腦子裡在重播她肩膀縮下去的那個瞬間,你的手停得夠不夠快。
夠快。這次夠快。
拍子收進袋子之前,你又掂了一次。下次的曲線,可以從三開始起步了。她的六在哪裡,你今晚摸到了輪廓。慢慢來。這種事,快就是慢。
常見問題
- 喜歡看別人痛,我是不是有問題?
- 在對方同意、對方也從中得到滿足、隨時可停的前提下,施虐傾向是成人性光譜的一部分,不是病。需要警覺的是另一種情況:你的滿足需要對方真的不願意才成立,或你希望造成的是持續傷害而非當下感受。那已經離開合意的範圍,請尋求心理專業協談,而不是尋找對象。
- 施虐者需要學什麼?
- 比多數身份都多:人體的安全部位與禁區(腎臟、脊椎、頭頸不打)、不同工具的力道特性、瘀傷與破皮的處理,以及最重要的,讀反應的能力。痛感的呻吟與出狀況的聲音不同,學會分辨之前,強度不該上去。
- 對方明明喊了黃燈,我當下有點捨不得停,正常嗎?
- 有那個念頭閃過很常見,重點是行為:黃燈出現,手就要停。如果你發現自己會「再多打一下才停」,這不是小事,那一下就是合意的邊界被你越過的地方。誠實面對這個傾向,跟對方說,把確認頻率調高,或暫停這類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