慾縛本草兩性衛教專區

受虐者(Masochist)

你跟他約在今晚之前,自己先做過一次功課。不是查工具,是問自己一個問題。

想要這個的時機,是慾望來的時候,還是最討厭自己的時候?

你認真想了一個晚上。答案是前者。是那種身體自己知道的想要,不是想找地方罰自己。這題過了,你才傳訊息給他敲今晚。這是你聽過最好的一個建議:先問動機,再問玩法。

現在你跪坐在墊子上,背挺直。他搬了張椅子坐到你正面,跟你視線同高。

「規則先過一次。我每下之後問數字,一到十,十是絕對不要再來。今天上限是你的六。」

「如果我想要更多呢?」這句你問得有點挑釁。你知道自己耐痛,一直知道。

「第一次就是到六。上限的事下次再談,這條沒得商量。」

失望有一點。安心更多一點。你點頭的時候心裡想,好,這個人擋得住我。擋得住你的人才有資格打你,這道理你也是被教過才懂的。

他起身繞到你背後。你聽見自己吞了一下口水。

第一下輕得像拍灰塵。

「數字?」

「二。」

第二下沉一點。「三。」第三輪,「四。」熱度開始在皮膚上積,一層一層的,像曬太陽曬到剛剛好的那種燙。

「四點五。」你報得很仔細。這是你的工作,整個房間裡只有你知道現在幾分、是哪種痛,你報得越準,他敢給的就越準。

「記住這個力道,今天大部分在這附近。每隔幾分鐘我問顏色,綠黃紅。不想說話,點頭是綠。」

節奏起來之後,世界開始融化。

每一下落下來,熱先炸開,然後變成一種奇怪的東西往骨頭裡滲。你的呼吸自己變深,腦子裡那些跑了一整週的清單,一件一件被拍掉。浮起來了。圈子裡叫這個 subspace,你以前聽人形容過,親身到了才知道,是真的會飄。

「顏色?」聲音從水面上傳下來。

「綠……」你聽見自己的聲音,拖得長長的。

「你開始飄了。」節奏慢下來,「你只要記得一件事:黃。說得出來嗎?」

「……黃。記得。」

又幾輪。然後,左邊肩胛下面,出現了一個不一樣的東西。

不是熱。是刺。細細的、往裡鑽的刺。

在很深的水裡,你掙扎了一秒。捨不得,真的捨不得,飄得正舒服,而且說出來會不會掃興,會不會顯得你不耐。

一秒之後你還是開口了。因為你答應過,這條線不能斷。

「……黃。左邊那裡刺刺的,不是好的痛。」

手停了。掌心壓上那個位置揉開,他說了三個字:「做得好。」

奇怪的是,這三個字帶來的暖,跟剛剛任何一下的熱都不一樣,更裡面一點。

「換位置降兩級,還是收尾?」

「降兩級。」你說,「我還想在裡面待一下。」

收尾是慢慢降落的過程。最後他開了大燈檢查你的背,冰敷袋貼上來你抖了一下,罵他冰。他把毯子裹上你,你靠著他的肩膀,人還有一半浮在水裡。

「明天跟後天,」他說,「低落感可能會來,記得回報。瘀了也拍照傳我。」

你嗯了一聲,昏昏的。腦子裡的清單全空,這種空,你用別的方法從來沒拿到過。

睡著前最後一個念頭是:下次校準,想試試看六以後是什麼。

急什麼。他會擋著。你笑了一下,睡了。

常見問題

喜歡痛是不是不正常?
痛感與快感在神經層面本來就相鄰,運動後的痠爽、辣椒、三溫暖都是常見版本。在合意、安全、能停的前提下,把痛作為情慾或釋放的一部分,屬於成人性光譜的正常範圍。需要留意的不是喜歡痛本身,而是動機(見下一題)。
怎麼判斷我是享受痛,還是在用痛懲罰自己?
問三個問題:痛之後你感到的是放鬆滿足,還是「我活該」的短暫平靜?你想要痛的時機,是慾望來的時候,還是自我厭惡最重的時候?活動外的生活裡,有沒有其他自傷衝動?答案若指向自我懲罰,請先尋求心理專業,那個需求值得被好好處理,而不是被打發。
我的耐痛度很高,是不是可以直接玩重的?
耐痛度高反而要更小心:你的「還好」可能已經超過組織的安全負荷,瘀傷深度、神經與腎臟位置的風險不因你不覺得痛而消失。強度永遠從校準開始逐步上升,而且要挑懂人體的施予方,他該擋在你的逞強前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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